嚎猪,是一种身上长满长刺的动物,当寒冷的季节来临的时候,它们便会靠在一起取暖,共济渡日。但是,靠得过近便会彼此伤害,而离得太远,却又伊觉寒冷。
不冷不热的季节,进浴室洗澡,第一个難题便是调节喷淋的水温,热水开大了,直发跳。冷水开大了,直激泠。
和谐二字,直是不易做到。男人與女人,其實亦是如此。
生活一天天过去,看叶枯了又荣,草黄了再青,天晴了后雨,夜黑了復白。数來男女之际,不觉呃尔。
年轻的时候,怀着朦胧的向往与真挚的呵护,从轻轻的一触手又红着脸跳开起始,手拉手,男孩与女孩自山前水后,从街头巷尾,在日暮黄昏,尝试人生的共步。那时辰,大手暖着小手,繞指柔牵着百煉鋼,单纯而坚定。一路行去,虽有孤单而义勇。戀人的萬方儀態,便是牽手。
未几,从第一次亲密接触,唇与唇撞击的刹那,牽手坠入永远的历史,偶然一荣,也迅疾烟消云逝。男孩自这时候起真正領略到温柔,女孩在此刻才始体悟阳刚的力量。从滴水的眉眼,自稀落的胡须。面对面,呼對吸,我的眼里只有你,你的眼里只有我。凝目望去,雖秋水可穿。执手相看,縱无声胜有。从此开去,直羡鸳鸯。诸般神秘,避忌,在身體的碰撞中,在面對面的相融中,化為蜜汁。愛人的姿態,就是面對面。
步入围城,柴米油盐醬醋茶。小孩降世,喂奶換尿哄睡覺。雏鳥初長,入托接送洗衣做饭探老护幼。男人与女人,在生活细节的磨砺中,由如宾相敬到敬如宾相。走入围城愈深,夜晚睡觉时分,面对面的时辰愈来愈短,周期愈来愈长。更多的时候,肩并着肩。早点困吧,吃力来。明朝要上班个,嫩困哉呀,弯要哪能骆。婚姻的常态,便成了肩并肩。
七年之痒,芥末男女,在渡过早期的饥渴与暴饮之后,便西藏为蔽帚,闲置束高阁,另寄相思。情感,相对于离去,到来便显得微不足道。在黄昏与黎明之间,背靠背,成了一种相守与相持,在同向黎明而反向张惶的屋檐之下。
有時,觉得我们的生活就象是嚎猪。不是得到与或失去,而是能否坚持,坚守一个恰当、一份适量、一种从容。
谁人常怀一种当初的热情,还君明珠之时,捧以泰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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